丸哥看我

【瑞金】微醺温柔债

医患pa/医生瑞x病人金

去年的存稿小甜饼

他们的爱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岁月针脚缝合成一件贴身的衣服,体己暖身,相依为命。那份细腻而隽永的关系,在朝朝暮暮的相依相伴中,沉淀为最美好的东西,入骨入髓。——《打给爱情的电话》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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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大拇指拨过碎发,把掌心贴上额头。耷拉在太阳穴上方的,相对较冷的指腹都能感觉到温度的差异,更无需多问掌心是何种异常的烫。金摆了摆脑袋,重重地垂下手,撑在了金属椅面边上。十指内扣,紧紧包裹起了另一块没触摸过的温凉,然后身体后仰靠在了椅背上。直到漆表面的热和皮肤的铢两悉称,才又去摸索椅子的另一只把手。涣散的空调冷气已经无法扳回正午的烈日了,汗液从手背上细细蒸开,闪动着碎裂的晕光。

夏天发烧确实不是什么好受是事情。尤其对刚刚告别出差的姐姐,并准备磨练自己生活自理能力的金而言,简直是糟糕透顶。

金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餐巾纸,抬头看了一眼诊室门上的电子屏幕,下一个挂号编码就到自己了。

——“请进。”

“你好医生。”

金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,坐在了桌子前面,整个身体都软软地陷了下去,相当不好受。

“发烧?”

“嗯。”金甚至提不起到处攀谈的兴致,“吃了小卖铺的冰淇淋之后就感觉不是很好,我怀疑可能是冰淇淋的问题。因为我好久好久都没生过病了,有没有比较快速的……”

金一边说着,邯郸学步的医生就在纸上快速地龙飞凤舞了几个字,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。

“去护士那里测下体温,然后去拿药。”

金还没说完,一张白色的单子就抵到他跟前。

“啊?……好的。”

金没想到居然那么快,愣愣地太头看了一眼医生,半晌才点了点头站起身。好多年没来医院了,想不到现在办事效率这么高,就算是格瑞也没法这么快给出诊断。金忽然想起了刚刚搬走不久,目前下落不明的邻居,兼自己发小的格瑞,好像也是从医的?他现在还气懊于后者的不辞而别,又可惜自己从来没问过对方博士念完之后去了哪家医院,不然还能去看看。

金的日常迷糊也占了大半的责任。

当然,如果是格瑞的话,无论自己在哪里迷路,总有一天会出现的。金对此抱有绝对的肯定。

“不过……第一个出现的一定是姐姐!”

金呢呢喃喃,自顾自地说着。烧糊涂似的抓住椅背往后一拉,站起身错过桌子。

瓜连蔓引,往往在岸边拉起一根细线,就能拖起湮没在记忆河流里的一大片渔网。格瑞的脚步声悄然低响在金的记忆里,于慢慢悠悠的深处中波及涟漪。每一个细节都那么自然而然,关联般牵出,成为感观的习惯。

金去摸门把手,锁出乎意料地应声扭动而开。

正站着瞌睡的金,头猝不及防就被门板一撞,往后踉跄了几步才站稳——为什么不敲门?金有些小小的埋怨,退在墙边揉了揉鼻子,没扶正的帽檐恰巧挡住了视野,并未留心来者是谁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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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金?”

直到意外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,金才抬眸看了一眼那个突然闯入的白大褂,叠影重合在一起:

“格瑞?”

金停下了准备擤鼻涕的动作,抬起头,随手擦了擦鼻翼,盯住格瑞却懵了好一会。不仔细打量还以为自己看见了同一个理发师手下的芦荟头。但是从头到脚一扫而过,然后对上格瑞紫鸢尾色的眼睛,完全确认是格瑞没错了!

那些最初的触动,早早潜伏在白驹过隙的模糊日期里。穿过六月开的白花与绿与透明,格瑞就无比清晰地站在那里,手还抓在朝外半下压的锁把手上。对金而言,那白花花的衣服和脖子晃来晃去间,早已隔开全部的暑热和午后眩晕的病热。

金幼时总被秋以“吹久了会感冒”为由关了空调。所以夏日基本天天赖着格瑞,因为后者那冰块体质简直就是行走的冷风机。

温度过高的负荷超载大脑一下子有好多话涌了上来,明明才两个星期没见面而已,金咧嘴笑:

“好久不见啊格瑞!刚刚还想到你,你就出现了……对了,你搬走了怎么没和我告个别啊,太不够义气了!好端端地说人间蒸发就人间蒸发了,约你出去玩你也放我鸽子。你是不是偷偷去拯救世……”

“没有。”

格瑞打住了金的话,非常了解发小接下来要说什么中二病的台词,因为实在是把后者摸的太清楚了,以至于胜过对自己微妙感情的认识。

垂眸片刻,目光被金手上的开据单和鼻涕纸汇聚而去。格瑞皱了皱眉头:心理和生理各方面比谁都健康的家伙居然还会生病。

他并没有出言慰问什么,直截了当地用指了指金的病例单,摊开手。

金也超自觉地就想要把鼻涕纸放到格瑞手上——想了不对劲,手顿住了一会,才换了只手把病例单交给格瑞。

后者一向没有多计较的兴致,翻开病历和夹在今天那一页的开据单快速浏览了一遍。抬头时,直接望向坐在另一边的医生——对方显然有些坐立不安。

“这副药能压制发热?”

“主任……我是准备让他去测体温。”

“验血呢?”

“可是现在不许直接挂水,抗生素这类会导致药物依赖……”

格瑞面色冷了下来,虽然越过眼睑的光缀在格瑞的颧骨处,棱角和眼睫都投下淡淡的影子,且充满医者的严谨风度和魅力。就算如此,金也不喜欢他露出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:

“啧——多说无益。”

格瑞把收据放到了对方桌子上,拉着金就走了出去,偏移重心之后,完全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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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格瑞,刚刚那人是开错药了吗?”

金胳膊肘往外拐似的,善解人意地揣测着随意诊断的医生是否有难言之隐。坐在宽敞许多的单人诊间里,饶有兴致地环顾着格瑞的工作环境,意料之中的有条不絮。金旋即唧唧歪歪开始赞叹:真不愧是格瑞。

“嗯。”

格瑞也不知道这声应得算是哪一个问题的答案,也没有闲心去寻找金千万颗奇妙小星星里的对应一颗。他看了一眼电子体温计上的温度,在病历新一页上很仔细地写着字。

椅子太矮了,金这么感觉。

他似乎还处在七八岁来医院的状态,以为能坐着晃荡腿。并且非常骄傲地瞎岔话题:

“我终于不用再挂儿科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什么嘛,格瑞你好歹应我一声啊。”

“别吵。”

“格瑞……”金有些不满,卖可怜似的呼出一团热气,扑在格瑞脸上,后者依旧没理他,大概是因为元气满满的蛋黄系男子亲和力使用过度了。金百无聊赖只得趴在桌子上,脸颊的肉软软地贴在桌子上,手指尖尖绕着格瑞衣袖口的纽扣打转转。

等格瑞作为一个医生为病人写好病历,开好单据之后,他就仅仅只是一个病患家属。而袖口细微的颤动已经停了,金趴在他旁边刚刚睡着。格瑞安静地看着金的脸,只有这会金毛才不会大呼小叫。

正把病历小声合起来,他抽回手那一刻,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。无意识地去抓自己的病历,从格瑞手里轻轻拍了下来,掉在桌子上。刚刚压平的那一页纸又翘了起来,正好摊在格瑞写好的那一块上。

金懒散地看着一行行字,实际上根本不知道上面写的是啥,反而更加瞌睡。

“哇——”金像是要赞叹,但刚叹完就打了一个大哈欠,“……格瑞你的字体好…炫酷哦。”

脑子都烧糊了,虽然没烧糊之前也是一团浆糊。格瑞嘴角抿了抿,并不指望金在脑子烧出幻象的时候能说出超有营养的心灵鸡汤,也不去细想金微妙的赞叹。

他站起身:“验血。”

金很听话地站了起来,并抽了一张抽纸擤个鼻涕,摇摇晃晃走到门口扔在垃圾桶里。不知道哪来的反射弧,张扬地打开门在走廊上喊了一声:“走!皮皮瑞我们走!”

身后的青年医生缓步跟随,和发小控制在一定距离内暂行监护人权利。而金真正的合法监护人正打算打电话给格瑞,让他帮忙照顾一下她不省心的宝贝弟弟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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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科班的人刚刚结束手上的活,从七楼一起挤进电梯准备去快餐店一趟。以至于格瑞按下电梯,打开来一个沙丁鱼罐头。

“哇超厉害,能塞这么多人。”

观光似的盯了一会,金就挤进电梯。由于电梯里的热和自身的不具有可比性,他完全感觉不到热,只是有些氧气供应不足。但无奈一起跟进来的格瑞就不那么愉悦了。

电梯关上门之后,金被身后的人一撞前倾,一头就往格瑞那儿栽,手忙脚乱一把扯住了白毛前面留的一撮头发,死死扯住才好不容易稳住,抬起脚又在地上踩了谁一脚。

格瑞的鬓角被大力扯着,脱发告急。

金缓过神松开手,抬头看格瑞的表情歉意满满,打着含糊往后退了提十分完美地暴露了砂糖系全部的优势:

“格瑞我不是有意的!”

接着又补了一句:“也不是故意的!”

而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家伙一声不吭地把护额往上抬了抬,指腹不着痕迹地揉了揉头发被扯的那截子。金判断失误:似乎以为是风雨欲来的征兆。

当下一秒电梯门打开,他又被外侧一个人挤了一下。格瑞没能拉住他,金猛退出去,摇摇晃晃站在电梯外,呆呆地看着电梯门合上。金就这样被独自扔在了妇产科那一楼,完全没有人考虑一个病人的感受。

金去妇产科干什么?

格瑞只身被送到了一楼。

他站在大厅里等待金下来。如果他回去找,反而很有可能找不到,希望只能寄托在金这个路痴身上,只要他能一如既往瞎绕弯,总能正确地找到自己。

而呆在妇产科的金也是这么认为的:

“格瑞肯定会回来找我的!”

于是他从自动贩卖机里捣鼓了一瓶橙子汁,站在电梯口不动。

两人都选择了无用功的等待,这是一种执拗的心理暗示。如果这种与预期结果大相径庭的错误判断被称之为傻的话,那也是属于尚未挑明的恋人的专利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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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刚验完血,金用大拇指抵住中指上的医用棉花,只有一点点血流出来,很快结在棉花上粘住了。他小步跟上拿着化验报告的格瑞。

“格瑞,我要去挂水吗?”

格瑞回头看了眼金,没有直接说是与否,倒像是特地嘲讽一下金,意味不明地回了句:“嗯,别怕。”

明明语气里就是笑话和嫌弃,金瘪了瘪嘴:

“我怎么可能怕打针?格瑞你也太小看我了,我又不是小孩。肩负着使命的战士怎么可能为蜻蜓点水的困难打倒!”

金balabala地说个没完,格瑞安慰性地点点头,陪他去戳针眼。金先前还难受到不想动,但现在居然能清醒地说一堆话。果然心情才是最好的良药吧,只一眼短暂的瞬间,就可以在一片昂贵的温柔与温润的泪水中,让心灵重温往日的回忆,清甜的薄荷味巧克力是如此真实的存在。

“嘶——呼!”

金用右手端着绷住输液针的左手,似乎还想让护士给手下面绑一个空药盒子垫着。格瑞抬手把药瓶挂上移动杆,金转手去抓移动杆。刚贴上冰凉的金属,一双触感很好的掌心又附上了,轻轻握住了金在移动杆上的手。右手被包裹在一片舒适的凉意里,金在中央空调通气孔下面缩了缩脑袋,小心地看向对方。

“格瑞?”

“手放下我来,你托好左手。”

“好。”

金的指尖在格瑞的掌中敏感地动了动,抽了出来托好左手,耳尖像发烧杠火一样发红,慢慢往座位那里走。移动杆底部的滚轮在瓷砖的贴合缝处一次次卡壳,又一次次在平滑的白面上滚过去,螺丝帽在内部小幅撞击,滚轮的摩擦抖动在空旷的输液室里倒显清越。

也许是跟着格瑞习惯了,金走在前面时听见身后平稳的脚步声,莫名安心。

但凡手上有破了的口子,人总想被猫挠了一样想去揉揉。金也是,神经酥酥麻麻地就想去揉揉输液绑着的绷带。太久没挂水一点自我意识都没有,格瑞抓住了金的右手腕。

“别揉。”

“我没!那医生一定是新来的不会戳!”

格瑞瞥了一眼金,捕捉到了泄漏的小小秘密。把小金毛送到温度适中的一块区域里坐下,然后转身去前台窗口要了一张油光纸,撕了个什么东西走了回来。

“格瑞,你拿什么去了?”

格瑞在紧靠金的椅子上坐下来,把发小不安分的手放好,抬起食指按在了金的脑门上,一本正经地说:“小红花。”

“……”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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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点滴挂水的时间总是相当的漫长,金很快就撑着左臂睡着了。

格瑞用手绕过金的后背,扶住上臂往右边靠,让金枕在自己的左肩上,动作很轻且温和。金的脸贴着格瑞的肩头,睡得很熟并没有醒。但就算醒了,格瑞也能美其名曰说是为了不压迫输液的血管,掩盖过自己的心思。金脸上的肉肉裹着格瑞的关节处,靠着并不舒服,他哼哼了一声往上蹭了蹭,就把脸埋在了格瑞的颈窝里。摘下帽子后软软的金发翘在格瑞的嘴角下边,在流动的空气里摆动,蹭过他的下巴。

格瑞私心举手抚上药瓶下端的调速器,缓缓调试了一下塑料齿轮,减慢了输液的速度。然后贴上了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。

在温度控制适宜的输液室里,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彼此传递。羊羔般柔软的心脏被小心呵护在泡沫塑料里,假设金身体里的铁元素只够打一根铁钉,那这根就钉在格瑞的心房里。

午睡时冒气泡一样的呼噜声若有若无,又忽然低了下去,金的脑袋在格瑞颈窝里动了动,似醒非醒。

格瑞垂眸,以最温柔的声线在发小的梦里诉说:“去我家小住几日。”

“好。”金在浅眠中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,本人全然没有清醒的意识。但在梦里,他愉快地答应了世界第二温柔的发小,而不是错认成第一温柔的姐姐。只是格瑞,从另一种爱的角度来看。

他们坐的地方面对玻璃墙的一角,玻璃外的不锈钢护栏毫无锈迹,却爬满了常青藤,一只小小的虫儿敷在叶片上,休眠着等待结茧化蛹。

若幼虫不知生而是为了成蝶,只知生而是为缚茧,是否它就不会成为生翅即缚的蝴蝶?如果说格瑞不知整颗心早都属于金,只知作茧自缚,冰封疏远真正的自己。是否就代表了他对他不存在喜欢?是否就代表他能逃过积攒多年的悸动?

悖论也罢诡辩论也罢。

无论如何,这颗跳动的夏日心脏都是金的,谁也夺不去。七月的今日才化蛹,遥不可及的暂且搁置一边,让心去选择时间……

所以,让他们慢慢来就好……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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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日后,格瑞在午间拿着一打资料从楼梯上走了下来。

在摆放着一盆万年青的楼梯口,他又看见了金,后者站在下一层的平地上,在小世界的小小光环下付以一个灿烂的笑容。金已经痊愈了,可能是假期清闲,自从知道格瑞工作的地方后,就天天跑过来送午餐牛奶。

即使总是绕弯或者迷路,也不妨碍他能正确地到达目的地,找到自己所想拥有的东西。

格瑞叹了口气,从楼梯上一步步走了下来,用拇指与弯曲的食指捏住文件夹板,轻轻敲在金的脑袋上。夹板上的纸张翻起,鼓动的白纸黑字挡住了金的目光范围,错过了格瑞噙在嘴角的弧度。医生下了一个结论:

“你这是药物依赖。”

“药物依赖?好像在哪里听过……是很严重的病吗?”金支开自己头上的文件夹板,把牛奶瓶交给格瑞。

“嗯。”



END

题外话:三月要结束了依旧没能完整的写点什么,只好把去年末写给二狗的生贺私粮拿出来改改,其实也就改了一下5-7的东西,果然周六的我只能选择俢魔,瞌睡。

 @土狗养老院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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